怀孕八个月,我撞见公公从闺蜜家出来。
扣子错了两颗,领口有口红印。
当晚我跟婆婆说了。
她沉默三秒,扇了我一巴掌。
那个狐狸精闺蜜是你带到家里来的!
你不带她来,你爸会犯这种错?
公公在沙发看电视,全程没回头。
婆婆指着地板让我跪下。
给你爸道歉,一家人的脸被你丢尽了。
我挺着肚子,跪了二十分钟。
膝盖发麻的时候,裙子湿了一片。
见红了。
我撑着墙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妈,您说得对,是我的错。
错在嫁进来,这孩子,我也不要了。
你媳妇自己绊的,肚子磕到茶几角上了,我和你爸正送她去医院。
婆婆的声音从急救车后排传过来,她在给程越打电话。
我躺在担架上,护士往我手背扎留置针的时候我没感觉。
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腹部,一阵一阵往下坠,像有人在里面拽什么东西。
裙子从腰往下全湿了,腥味穿过鼻腔顶到后脑。
没多大事,你那边走不开就先别赶了,我看着呢。
走不开,程越在省城开会,高铁四个小时。
婆婆挂了电话,手机揣回上衣口袋,目光扫过来,只扫了一秒,落在我胳膊上扎的针上。
大夫,孩子保得住吗?
情况不太好,到了医院再评估。
她点了下头,往后靠回去。
公公坐在她旁边的折叠凳上,两手交叉搁膝盖,盯着车厢地板。
领口那块口红印还在,颜色偏枚红,在急救车的白灯下格外清晰。
扣子还是错的两颗,衣襟左高右低歪着,像赶着出门随便扣上的。
没人让他换。
从客厅到楼下,从楼下到急救车,婆婆只做了两件事:打120,打电话给程越。
上车前她在单元门口压着嗓子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到了医院管好你的嘴。
不是叮嘱,是交代。
推进急诊的时候,走廊的灯管白得刺眼,一盏一盏闪过去。
有人在喊孕周、出血量、血压。
我张嘴想说话,却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手术室的门合上之前,我听见婆婆在外面跟接诊护士交代情况。
在家不小心绊了一下,肚子撞到茶几角。
护士问:当时家里几个人?
我和她公公都在,亲眼看见的。
公公在旁边,没吭声。
他不需要说话,他只要站在那里,默认就够了。
后来的事我记不全了。
灯,铁器碰撞的声音,面罩扣到脸上的压迫感,还有一双手在我肚子上摸来摸去。
我想叫,叫不出来。
想抓住什么,手指够到的是冰凉的手术台边缘。
再有意识的时候在病房里。
白天花板,白被单,输液管挂头顶。
液体一滴一滴落进管子。
腹部是平的。
不是饿的那种空,是一种塌下去的感觉,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拿走了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软的,平的。
八个月。差六周就到预产期了。
门开着,走廊的光照进来一长条。
护士推着小车经过,回头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,脚步停了。
醒了?别动,我去叫医生。
她转身出去了。
隔壁床没有人,整个房间空空荡荡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鞋跟一高一低,节奏很轻,像怕吵到谁。
然后是一个声音。
程大爷,您的换洗衣服我拿来了。保温桶里是鸽子汤,趁热喝。
苏瑶,我的闺蜜。
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开衫,头发盘着,手里一个袋子一个保温桶,妆容整整齐齐。
护士站的小姑娘接过保温桶放到台面上,随口问了一句。
您是家属?
苏瑶笑了一下。
算半个吧,他们家没什么亲戚在这边,我帮忙跑跑腿。
她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公公的时候,指尖在袋口停了半秒。
公公接过去,第一次抬了头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。
苏瑶先移开眼,低头笑了笑。
那个笑的弧度我太熟了,大学四年,她在男生面前笑过一千次,都是这个弧度。
婆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看见苏瑶,脚步慢了一拍。
苏瑶立刻迎上去,一把搀住她的手臂。
阿姨,您坐了这么久肯定累了,我刚才去护士站问了,旁边有个休息区,您去眯一会儿,这里我看着。
婆婆看着她。
看了三秒。
好,辛苦你了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,苏瑶端着保温桶走进来,看见我睁着眼,手一顿。
念念,你醒了?
她把保温桶搁到床头柜上,弯腰凑过来。
手搭上我的胳膊,手指微凉,指甲修得圆圆润润,涂着透明甲油。
你感觉怎么样?疼不疼?我一听说就赶过来了。
我看着她指尖搭在我手臂上的位置。
你来得真快。
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……你别想太多,先养好身体。
她的眼眶红了一圈,睫毛抖了两下。
我认识苏瑶十一年,她每次装哭都这样。
念念,你先休息,有什么事叫我,我就在外面。
她直起腰,拎着空袋子出去了。
门没关严。
走廊里传来她和公公说话的声音,压得很低,一个字一个字黏在一起。
衣服我放你包里了,明天你去换。
嗯。
那个领口我帮你处理过了,看不出来了。
实盘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